《懒散少年的寓言》

　　去年秋天的一天,我的档案夹用完了,就去杂货店买.我把一大把档案夹放在柜台上问那个十多岁的女店员多少钱.“不知道”她回答道“反正是12美分一个”.

　　我数了数档案夹.“二十三个,12美分一个,不算税应该是2.76美元”我说道.

　　“你心算的吗?”她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魔力”我说到.

　　“真的吗?”她问.

　　略受些教育的成年人没有谁不会为这样的经历感到不安.虽然我们的孩子们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和气,但他们却是如此的无知——对自己的无知也感到无所谓——这真是吓到我了.在我最近执教的一所私立大学里,六十四人的一个四年级班上,没有一个人写作文的时候不犯拼写错误.没一个例外的.

　　但这只是问题的一小部分.在我所遇到过的学生中,再也没有过去学生都会有的那些哪怕是进行最简单的计算的能力,他们对世界的历史和地理都一无所知.

　　更甚的是,他们对这些无知感到令人颤栗的漠然.一位朋友的儿子聪明但却懒散,他在解释为什么不想上加州洛杉矶分校时所说的话是对这种态度高度的概括.“我不想去必须和那些亚洲人竞争”他说到“他们太勤奋而且知道所有事情”.

　　实际上,这个年轻人将必须去和亚洲人竞争,无论他是否想去.他不能永远靠他的先祖所积累的经济、物质与人力资源上活着.过不了多久,他头脑方面的懒散将会严重地影响他的生活方式,也将会影响到我们其他所有人.一个现代的工业化国家无法靠一帮呆滞,无知的劳动力来发展下去.飞机会坠毁.计算机会死机.汽车会抛锚.

　　为使这样的美国青年彻底认识到这一点,我的愚见是：拍一部电影,或电视连续剧,生动地描述我们国家的今天如何来之不易——而要丧失这—切又何其容易.下面我奉上—篇寓言故事.

　　故事开始时,我们的主人公凯文·汉利1990,一名十七岁的高三学生,正坐在自己房间里,心情痛苦.他父母一定要他准备欧洲史考试.而他则想去买——副激光唱片随身听的耳机.他被迫要读的书——《各国的财富》——让他打瞌睡.

　　凯文进入梦乡,时值1835年,他是他本人的曾太祖父,十七岁,是爱尔兰克雷郡的—个农民.他住在小小的陋室里,睡在一头猪旁.他老是挨饿,总是要找吃的.他最大的心愿是学会读书写字,以便找—个职员的工作.有了固定的工资,他就能养活自己,贴补家用.但汉利的贫穷使他无从享受上学这样的奢侈.没有教育,没有钱,他无能为力.他惟一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如果他们能接受教育,他们就会生活得好—些.

　　我们的寓言故事快速展开.现在凯文·汉利1990成了他自己的曾祖父,凯文·汉利1928.他也是十七岁,在匹兹堡—家钢铁厂工作.他的父亲从爱尔兰来到美国,参加过纽约地铁的修建.凯文·汉利1928比自己的父亲和祖父境遇好多了.他能读书写字.他的工资比先辈在爱尔兰时的收入高多了.

　　接下来凯文·汉利1990梦见自己成了他自己的祖父凯文·汉利1945.他正在硫黄岛与死敌日本军队作战.他总是又热又饿又害怕.—天晚上他在散兵坑里与一个朋友讲自己为什么在那儿作战：“这样我的儿子、孙子就能生活在和平安全的环境里.等我回国了,我要勤奋工作,让儿子上大学,这样他就可以干脑力活儿,而不是靠卖苦力生活.”

　　接着凯文·汉利1990成了他自己的父亲凯文·汉利1960他终日用功,这样就可以上大学,进法学院.他住在漂亮的房子里.他一生在和平环境中过着富裕的生活.他对女朋友说,等他有了儿子,他不会像他父亲逼他那样逼自己的儿子整天读书.

　　就在这时,凯文·汉利1990被自己的梦惊醒了.他离开了爱尔兰,离开了那家钢铁厂,离开了硫黄岛,不由松了口气.他又睡着了.

　　他接着做梦,这次成了他自己的儿子凯文·汉利2020.枪声日夜不停.他那整个—代人忘却了过去为什么要有法律,因此现在没有法律了.人们丝毫不关心政治,政府不为工人阶级提供服务.

　　凯文2020的父亲,自然就是凯文1990本人,在日本人开的—家工厂当清洁工.凯文2020在—家专为有钱的欧洲人和亚洲人开的酒店里当行李工.公共教育到六年级为止.美国人早就不再要求自己的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

　　凯文1990最后梦见的是他自己的孙子.凯文2050没有有用的技能.日本制造的机器包揽了所有复杂的工作,没有什么体力活可做.没有受过教育,没有受过训练,他挣不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他住在贫民窟,没有暖气,没有卫生设备,无法不受四邻干扰,靠搜捡破烂度日.

　　总之,他的生活就像凯文·汉利1835在爱尔兰时—模一样.可是有—天,凯文·汉利2050与一位研究美国衰亡史的来访日本人类学家交上了朋友.那人跟凯文解释说,如果—个人没有钱,教育能提供积累金融资本所必需的人力资本.勤奋、教育、节俭、纪律能成就一切.“我们就是这样从一百多年前你们打败我们的战争废墟中站起来的.”

　　“美国在战争中打败日本?”凯文2050问道.他惊讶之极.这听起来就像说巴西在1990年打败美国—样不可思议.凯文2050发誓,如果他有孩子的话,他—定要让他们工作、上学、学习并约束自己.“能凭自己的脑力,而不是靠偷窃为生,”他说,“那将会是个奇迹.”

　　凯文1990醒了过来,身旁放着他的那本《各国的财富》.他打开书,跳入眼帘的第—句话就是：“一个不能恰当运用人类智力的人极可能比懦夫更可鄙.”

　　凯文的父亲走了进来.“好了,儿子,”他说.“咱们去看耳机吧.”

　　“抱歉了,爸爸,”凯文1990说.“我得看书学习了.”